💡 Life is like an oyster, you never know what happens at the next moment.
三个月前，机缘巧合地，我加入了这家“老马伏骥”的大厂，成为了这里AI团队的一位PM。本以为会和以前呆过的大厂一样，成为一颗流水线上的螺丝钉，做着目标明确的execution work，为老板的宏图添砖加瓦。但没想到我刚入职，团队就经历大调整，我所在的团队突然被置于群龙无首的状态。没老板，没目标，老产品转成maintain状态，于是，大家开始自己找活儿干。
而我，一个刚入职，连同事名字都叫不齐，更搞不清公司内部政治斗争的新兵蛋子，和我的ld以及一位从别的团队新加入的PM一起，组成三人小团队，做起了startup做的事情。我们的目标很简单，在一个非常模糊的目标下，做出一个产品，然后pitch给团队内部的其他人（包括同团队的Dev），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合伙人，让身边的同事真正地用起来这个产品，那我们就算成功了。
我们模糊的目标只有一句话：在Agent时代让团队生产效率10x。
做什么？怎么做？不知道。我从一个执行型PM，突然成了一个探索型PM。一头雾水，水土不服，其实到今天我依然在自我重塑的过程中。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刷新了很多认知，也能预见未来它还会持续刷新我的认知。
在我ld的建议下，我决定把我现在在团队里做类似startup工作得到的experience记录下来，不仅是一种自我沉淀，或许其实也是对别人来说特别有value的insight。
这篇我想先聊聊执行型PM和探索型PM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。
执行型PM：我的肌肉锻炼
我的上一份PM工作是另一家大厂的执行型PM，和大家经常claim的PM是一个产品的小CEO完全不同，我所负责的，是非常具体而踏实的工作。我们有成型的商业产品，有真实使用的B端客户，有明确的产品指标和收入指标。所以我做的事情和学生时代的考试没有本质的区别——达成一个别人认可的数字化指标（学生时代是分数，这里是产品指标和收入）。因此，做这个事情是相对清晰的，只是学生时代是通过做题来提高分数，而打工人是通过各种手段来达成目标，无非就是方式和手段更灵活而已。
因此在那段工作中，有过挑战——比如如何应付难搞的B端客户，如何和销售、架构师、研发、算法等不同角色沟通，如何和不同团队不同利益关系的人沟通，如何担任好point of contact的角色，推动事情的落地和发展，以达成最终的指标。但整体来说是相对顺利的，因为它需要我思考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和那么深入，并且能相对较快地看到阶段性的成果，因此是累和快乐交织的。就像备考很辛苦，但每一次小考考得不错，就会得到慰藉，然后继续下去。
但当我做这样的事情做了三年之后，我产生了离开的想法。一是我能预见我当时在做的业务是个已经非常成熟的东西，二是我做这些执行的工作已经很熟练了，这两者加起来注定了我不会在这个工作上面有足够的成长机会。坦白说，当时对于我来说做出离职的决定有点犹豫的，因为当时我虽然不是中流砥柱，但已经在团队里建立了我的个人影响力，觉得自己是这个系统顺利运转的“重要一环”，至少自己是觉得非常安全的。（当然现在来看，当时的想法非常幼稚，在大厂这种容错率很高的环境下，越是执行的工作，越是完全没有不可替代性，那种“安全感”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假象。）
但我并非否定这段经历在我人生道路上的意义。相反，作为一个Junior PM，这段执行型PM的经历建立了我一定的自信心（虽然这个自信心在我做了探索型PM后有些崩塌），让我更加熟练了作为PM需要和不同人打交道的最基础核心的交流能力，也让我理解了大厂的人和事的运作机制，真正把我从校园的象牙塔里拖出来了，这些都是很宝贵的东西。我也觉得这是作为PM这个角色很好的一个stpping stone，因为大部分人学习都是从具象到抽象的。
探索型PM：我的脑力锻炼
我现在的工作，我称之为探索型PM，虽然身在大厂，但做着和startup相同的事情，没有明确的目标，没有成熟的产品，要在一片虚无中探索出一片天地，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，随时有被咔嚓的风险（当然证明了也未必没有被咔嚓的风险😅）。
因为我做探索型PM也就区区三个月的时间，我不敢大放厥词，但可以坦诚地谈谈自己的体验。
相对于执行型PM，探索型PM是个脑力劳动要重得多的角色。在这个角色上，如何把事情做得有条理、细节打磨得很优秀，不是我的priority。我的priority是如何挖掘用户的真实需求，如何快速地完成MVP并完成验证，如何pitch给别人和upsale这个产品。这些工作，和我上一份工作，完。全。不。一。样。并且由于没有现成的指标，我们的指标，也需要自己来定义。所有的这些事情，都需要大量大量的思考，大量大量的实践，大量大量的推倒重来。某种程度上来说，这更符合大家所谓的小CEO的定位。
有路的时候，顺着路走，只是一个体力活儿；但没路的时候，找路，那是一个脑力活儿。
到目前为止，我遇到的每个困难，都可以单独写一篇文章。比如，“挖掘用户真实痛点有多少坑要踩”，“MVP build着build着就发散这事儿”，“一不小心就落进做自嗨式开发的坑”，”如何pitch产品很有学问“，等等。还有一些我现在可能没遇到但未来肯定会遇到的事情。还有最重要的一点，做了这么多，最后还是可能是一个不成立的产品，这个时候，如何将这次失败的经验沉淀成有价值能带走的东西。（先建立一个最重要的认知，失败≠没价值）
从执行型PM到探索型PM，我需要打破我自己身上的很多惯性。
首先，关注细节，讲究organized，能让我在做执行事务的时候规避很多风险；但在做探索型事情的时候，更需要抓大放小，避免因为钻进一个细节而忽略了我们最核心需要解决的问题，因小失大。如何scope一个MVP的范围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
其次，交付未完全ready的东西，在做执行型PM的时候，会让别人觉得不可靠；但在做探索型PM的时候，要敢于推广半成品，因为这个时候，所有坏的声音和好的声音一样有价值，保证快速的迭代去逐步完善和建立口碑，而不是想着一鸣惊人（因为大多数时候的埋头苦干最终只是空响一炮而没有回音）。
最后，需要相比做执行的时候更多深入的、本质的、自我对抗的、辩证的思考。做执行的时候，只要把事情办妥了，没有人有意见；但在探索和创造新东西的时候，是会有无数的人challenge产品价值的，无论是investor，还是用户。这迫使我需要把问题想得更清楚，而不是被自己的ego带跑。
以上的感悟不敢说是正确的，但这是我目前所经历的给我带来的反思。而我也会在接下来践行我这些反思，看看这些new learnings是不是真的能够带我走出一条新路，抑或是它其实也是会被后面的事情推翻的一些幼稚想法。
但至少目前探索型的PM体验让我意识到，从前的执行型工作并没有让我形成非常好的深度思考的习惯，这是我在那段经历所缺失的。而至少目前的我认为，这种深度思考的能力，才是真正能让我“安全”，无论到哪里都可以继续复用的能力，AKA. Transferable Skills.
最后想说的是，PM的细分远远不止这两种，也没有任何高低好坏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preference和advantage。但对于我自己来说，有机会尝试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，虽然有种all start from scratch的痛苦，但还是觉得很幸运和很有意义。我也会持续更新这段经历给我带来的感悟。